换主题那阵子，我在浏览器里存了十几个博客的截图。它们大多有一个共同点：第一屏几乎没有装饰。
不是那种刻意的极简，而是所有元素都退到文字后面去了。标题、日期、正文，除此之外没有多余的东西。当时我以为这是审美偏好，用了几个月才明白，它更像一种工程判断。
花哨的问题不是丑
而是消耗。每多一个元素，注意力就多一个去处。动效第一次看是惊喜，第十次是等待。渐变和阴影也一样，它们在静态截图里好看，在真实阅读里持续索取认知。
我之前给文章列表加过滚动淡入。自己看了两天，觉得挺高级；第三天下班回来，只想快点找到一篇文章，那个淡入就成了阻碍。从那以后我对“看起来高级”这几个字警惕了很多。
更隐蔽的是维护成本。每一个自定义样式都意味着以后改主题时要多改一处，每多一个动画库，页面就多几十 KB。装饰是有利息的，只是账单来得比较晚。
留白在做一件很具体的事
留白不是空着，是给内容划边界。行距决定一行能容纳多少信息，段距决定思绪在哪里停顿，页边距决定眼睛要不要来回跑。
这些数字没有一个是纯审美问题，全是阅读问题。我现在的设置很普通：正文十六七像素，行高一点七左右，段落之间空出一行，页面两侧各留百分之十。手机上没有侧边栏，也没有悬浮目录。
真正的取舍发生在窄屏上。删掉侧边栏之后，文章正文的宽度终于够用了。读者在手机上不再需要左右移动视线，这件事比任何装饰都重要。
克制也会过头
留白不是越多越好。我有一版把行高调到二，段落间距拉到两行，结果文章显得稀薄，像被人为拉长的 PPT。阅读节奏散了，注意力反而容易掉出去。
同样的问题还有对比度。为了“高级”，把正文颜色调成浅灰，看起来柔和，实际在室外或者老屏幕上几乎看不清。克制的前提是可读，不然只是另一种形式的表现欲。
所以我现在会用两个很土的办法检查：把页面缩到一半看，换一台旧手机看。如果还能读，才算过关。
我删掉的东西
- 首页的大图轮播
- 右侧的标签云和归档列表
- 顶部的阅读进度条
- 标题的打字机效果
删完之后页面确实空了，但文章看起来变重了。这大概是唯一可靠的判断标准：当一个页面去掉装饰之后，剩下的内容还能不能撑住。
好的排版让人读完记得内容，不记得排版。
我现在偶尔还会想加点什么。忍一忍，过一周再看，通常就不想了。审美这件事，可能就是把“想要”和“需要”之间的距离拉长一点。
还没有定论的是字体。系统字体很稳，但也无个性；自托管一套中文字体，就要为几十兆的体积负责。这个决定我一直拖着，暂时觉得拖一拖也没什么不好。